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邂逅中文——（一）（二）（三）
楚辞 发表于 2008-03-18 11:18:10
给外国人教汉语一年多了，常常碰到学生问一些奇怪的问题。其实不一定奇怪，只是我们身在庐山中，很少会去考虑汉语的某些用法和特质，而外国人在学习中不断比较母语和汉语之间的差别，会提出一些我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，很有意思。也正是因为这样一些看似奇怪的问题，甚至是在教最简单的汉字或语法的过程中，使我对于中文有了更深的品味和思考，有如柳暗花明，倏然与美丽的中文邂逅，带给我一些惊喜。所以，我想把这些偶然邂逅的片断记录下来，以飨回忆，也欢迎对语言感兴趣的同道一起讨论。
（一）“舞动的北京”，动词何能修饰名词？
一篇课文是关于北京奥运会会徽的，文中提到会徽的名字是“中国印·舞动的北京”，一位美国同学问：“舞动”是动词，怎么能够修饰名词“北京”呢？
在英文中，动词肯定是不能修饰名词的，除非通过变形将动词变为名词或形容词，中文是不是也这样呢？沉吟一下，我有了答案：“舞动”是动词，加上“的”之后便被形容词化了，实际上是用“舞动的”这个形容词来修饰名词“北京”。
这位同学反应很快，他问这种情况是不是就像“者”，我很高兴他注意到了古汉语中的“者”字。当动词后加“者”时，动词就变成了名词，例如“饮”变成“饮者”，确实与上面的问题是相通的。
因此，动词并没有直接修饰名词，而是形容词化了。
（二）为何不说“减了三斤肥”？
这个问题是另外一位教中文的老师问我的，她的学生造句时写“我减了三斤肥”，她觉得读起来很别扭，和我一起讨论。
我们可以说“吃了几顿饭”，“喝了一口水”，但是很少说“减了三斤肥”，当想表达这个意思时我们宁可说“减了三斤肉”。“吃饭”、“喝水”可以拆开来加入数量词，为什么“减肥”不可以反而“减肉”可以呢？说明这应该不是动词和名词搭配出现的问题，我想了很久，觉得是量词和名词搭配不对。“一口水”，“几顿饭”这两个词组中，数量词和名词的搭配是正确的；而在“三斤肥”中只有“肥”的意思是肥料时我们才这样用，例如“施了三斤肥”；当“肥”是“肥肉”的意思时我们不说“三斤肥”而说“三斤肉”。
因此，“减”和“肥”是可以搭配没有问题的，但在这个句子中“三斤”和“肥”不符合我们搭配的习惯，应该改成“我减了三斤肉”。
（三）北漂和海漂
课文里提到了在北京工作但是又没有北京户口的人，我说这些人被称为“北漂”，同样，在上海工作而没有上海户口的人也被称做“海漂”。问题立刻就来了，一个活泼的匈牙利小伙子问：为什么不叫“京漂”和“上漂”？
这个问题让我很郁闷了，因为完全是语言习惯，没有道理可言的，我只能告诉他一开始有人这样叫了也就成了习惯，不过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叫“京漂”和“上漂”呢，我也无法解释。语言，就是这样令人困惑吧，有时真的找不出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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